「艾洛特你認為呢?愛德琳女神的故事。」

「突然說起很令人懷念的事情啊。」艾洛特輕笑道:「無論是神與人類,甚至於納斯普族、沙羅曼族、比夏茲族,生命皆是不同的個體,正因為擁有各自迥異的思想,才會衍生出現在各樣的文化與族群。」

風吹起了他的黑髮,艾洛特瞇起眼似乎很享受的模樣,頓了會,又說:「對了,你沒有親眼見過,所以很難理解吧?在菲爾里亞斯神殿的時候,祂的龍族眷屬拉米雅與司祭的故事……」

那時因為受傷而沒有參與到的事件,由他娓娓道來,讓我得知了關於他與她的故事片段。

其實蘋果有略略向我提及過,然而從艾洛特口中吐出的言語,卻像是菲爾里亞斯垂憐死去的靈魂,為他們獻上的葬曲,極其苦澀的歌聲,讓人胸口一緊。

「即使種族相異,他們也是用生命去或愛或恨,對這樣的情感有所質疑,可是很失禮的喔。」

眼前的青年彷彿是--自灑落在黑夜裡的月光薄紗裡,逐漸透出身影的靈魂。一時之間看上去,既沉靜而透明,似乎一不留神的話,隨時都會在這凝重的空氣裡消散開來。

暗自嘲笑我幼稚的思緒,卻又忍不住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襟,確保他不會隨風而去。

艾洛特露出鮮少的驚訝,很快又微微一笑。

「嗯,用狹義一點的說法好了。索瑪,你認為人類的同性間能夠戀愛,甚至長廂廝守嗎?」

「什麼?」

「就是女性與女性,或是男性與男性,相同性別的人類相愛,甚至是進行肉體上的結合。」

稍微讓我勾起有關於「紅髮盜賊團」這樣稱不上是愉快的回憶……但是,「雖然就像沙羅曼一樣無法生育,可是心靈與身體上的契合還是能做得到吧?」

「沒錯,話說回來,『必須是異性才能結合』這樣的論點,本來就是人類在演化過程中,因為生育與否而無意間形成的規則。那麼摒除世俗的輿論,同性愛都不是種罪過的話,不同種族又有什麼關係呢?」

都說到這份上了,就連我也忍不住苦笑起來。

「你還真是能言善道啊……」

「我就當作是褒美收下了。」

手裡還捉著的衣角動了動,艾洛特默默解下他的披風,將它披在我的肩上,甚至仔細地為我繫好。

還未流失的溫度貼上肌膚的瞬間,像是電流般傳遍了全身。

好熱。

明明只是搭件披風,不該這麼溫暖的。

「雖然已經入春了,像這樣的夜裡還是很寒冷的吧?」

「……被一個大男人這樣伺候真讓人高興不起來啊。」

聲音在抖。

靠得太近了。

胸口一陣疼痛。

心底裡頭有個聲音在大喊著「不行啊!」,但是,那個聲音越來越遠,彷彿被意識強制沉到了腦海最深最深的位置。

同時,在我眼前的黑瞳之中,只有藍色的倒影。

「艾洛特--」

或許是我的意圖過於明顯,就在我開口的同時,他便不由分說地堵住我的嘴,因為發展太過於出乎意料,甚至讓艾洛特輕鬆地將舌頭伸入我的口腔中,舔舐著我的唇齒。

實際上要推開他是輕而易舉的事情,艾洛特按在我下顎上的雙手並沒有使出全力,不如說,像是在捧著花束那樣地輕柔--意識到這點的我,反而覺得自己一雙不知道該擺向何處的手顯得十分可笑。

將右手緊緊握拳、鬆開、又再握緊,如此反覆幾次,悸動的心臟或許會稍微緩歇下來,但事實上,我只是不自覺地讓雷電在手心凝聚起來,青白交錯的微弱光芒響起啪嘰的聲音。

察覺到我有所動作的艾洛特又一次深深吻下我的嘴唇,以此作為一個句點,然後帶著有些尷尬的笑容高舉起雙手,往後退開幾步。

這反而讓我忍不住瞪向他。

「你幹嘛往後退啊?」不不不,為何我說得好像很期待他有進一步舉動的樣子呢?

「因為索瑪你一副要揍我的樣子啊。」

我才不會揍。

大概。

「我只是……稍微被嚇到了而已。」

這麼一想,無論是緊張到產生雷電的自己,還是眼前這個臨陣退縮的男人,雙方都像個笨蛋一樣呢--或許艾洛特也抱持相同的想法,忍不住呵呵地笑了起來。被他這麼一笑,令我感到有些侷促,現在倒是真的很想揍他了。

只不過像現在這樣笑著的艾洛特,充滿著孩子般的稚氣。

彷彿被他的笑聲所感染,我也莞爾一笑。

艾洛特像是真的被我的拳頭擊中般,陷入短暫的沉默--接著,裝模作樣地重新整理自己的衣服。

「說起來,索瑪剛剛是想說什麼?」

「不,現在說的話有點本末倒置了吧……」我忍不住嘟噥著。

但是,不說出來的話,是無法傳遞給對方的。

我深深吸了三大口氣後,定睛看向艾洛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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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半夜不睡覺跑上頂樓看夜景結果偶遇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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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得浮生半日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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