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

  「早安啊!不知火。」

  像這樣、在食堂裡響起彼此招呼的聲音,是每朝慣例的景色。當不知火那略嫌平淡且冷漠的嗓音在空氣中漫開來的瞬間,在她的眼中,彷彿整個世界都被傾注了顏色,草木也為之而生,適才還索然無味的餐點也漸漸散發出了香甜的氣味。

  即使如此,與不知火進行對話的對象也不會是早霜。

  陽炎極其自然地勾搭著不知火的肩膀,兩人一邊閒聊著走向用餐的座席。

  大部分的艦娘都是與自己同型的船艦同桌共餐,也有的是依據艦隊的編列而同席,每位艦娘各有不同,以祕書艦的磯風與叢雲來說,加上提督三人共桌的頻率最高,其他時候才會與感情較好的艦娘一同。

  以早霜的狀況,僅僅是因為作息與夕雲相仿,兩人才會同時進入食堂入座,在她們之後到來的夕雲型也自然而然地匯集在一起,而明明是陽炎型的秋雲則是偶爾會參與其中,不同型的艦娘也會因為許多因素而與他人有親密的互動。

  然而加入這鎮守府數十日以來,早霜與不知火一次也沒有交談過。她的視線明明是熱情到毫無遮掩地注視著不知火--雖然早霜本人似乎沒有察覺--兩人卻連四目相對的機會都未曾有過,這並非是因為在視線對上前會避開目光、這樣充滿少女心思的原因,而是不知火的眼裡從未映入過「早霜」這個人。

  只有這點,早霜似乎也有所自覺,於是今日她也輕輕地以陰森的笑容一笑置之。

  鄰座的夕雲放下手中已經飲盡的湯碗,看不出臉上的神色是不是出自對於早霜的同情。

  

  

  

  

  經過上午的清掃與演習等慣例作業之後,早霜會在午飯前去照顧鎮守府內一處的小花園。在她就任之前是交給別的艦娘打理,也不記得是哪個人了、總之看見早霜對著花圃發呆的模樣,就自顧自地將這個任務託付給她;反正連第二線都排不上的自己閒得發慌,就也沒有拒絕這件苦差事。

  早霜遠遠地就看見了。

  在交錯著青與靛色的繡球花的花圃前,蹲著一個與自己差不多大的身影,越是接近她就越發清晰,看著對方伸手要觸及花朵的瞬間--

  「別碰它。」

  面對那雙隱隱帶著藍綠色光澤,彷彿陰霾般的雙眼,早霜揚起一個或許會嚇到怯弱艦娘的笑容。

  「繡球花,是有毒的。」

  雖然不全然正確,但早霜並不認為自己說了謊。繡球花只有直接食用才會毒發,單純碰觸它是安然無虞的。

  聞言,不知火收回了手,以一絲不苟的動作站起身。

  「是嗎?妳對花真瞭解啊。」

  「只是對特定的花種……」

  「這樣啊,那妳還知道什麼花呢?」

  「……因為很礙事,所以可以請妳離開嗎?」

  所以早霜才不想跟她交談。看吧,只要一開口,自己就會忍不住以尖銳的言語去刺傷她。

  可不知火不是會因為三言兩語就受到打擊的艦娘,她直挺挺地看著早霜。

  「這樣說的話,不知火會毒殺妳喔。」

  「哈?」

  妳在說什麼蠢話、這樣的話還來不及出口,不知火便滔滔不絕地說下去:「不知火現在知道這種花有毒了,那麼只要把它加入妳的餐點讓妳吃下去就行了吧?雖然不知道毒性有多強烈,但是一次加入大量的、不,以少量的毒素長時間地侵蝕妳的身體,或許效果會來得更好,這樣一來被懷疑的可能性也會降低;畢竟犯案時間一長,有很多證據都能摧毀掉的。」

  不知火一邊說著一邊逼近了早霜,或許是受到這股氣勢影響,她忍不住退開來,一直到自己的背脊撞上了牆面。

  心想著「不會吧?」的瞬間、不知火剛才正要撫摸繡球花的那隻手便「咚」地拍在她臉側的牆上。

  「……真是老套。」

  早霜雙手環胸,直到現在她才真正地注視著不知火的雙眼,而在她的眼中也倒映著自己的身姿。

  「正因為屢試不爽才會成為老套,就像酒是越陳越香,戰術也是一樣。」

  「所以呢?妳到底想怎麼樣。」

  「不知火只是覺得,妳就像是那朵繡球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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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色繡球花的花語是「你的美如此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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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得浮生半日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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