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內的樂聲才剛落下,新的圓舞曲便開始彈奏。一高一矮的身影悄悄溜到庭院,被藍色薔薇所圍繞的院子裡,搭建宛如鳥籠般的黑色涼亭;較嬌小的身影在紫羅蘭色的沙發上坐下,慵懶地倚著扶手。

 

「身為主角偷溜出來不好吧?」

 

一身執事裝扮的艾洛特輕輕笑著,看向在沙發上無聊撥弄著薔薇的自家主子,適時地將預藏好的紅酒取出,倒入杯中獻上。

 

這場宴會明明是為了他的成年禮所舉辦,主角卻在途中落跑。

 

「嗯、相同的事情重複會很無趣啊。」

 

索瑪解下頸上的藍色領結,長呼一口氣。在別人眼中這是「索瑪」的成年禮,對「司佩樂諾」來說卻非頭一遭。

 

艾洛特接過索瑪手中的緞帶,順手從花瓶裡摘下一朵藍薔薇,沒幾下功夫便製成簡單不失精緻的髮飾。

 

他想獻給貴為伯爵的主子,而後者輕笑,「這算女用的吧?」

 

「但是與您很相襯喔。」

 

「這話留給會場內的女性吧。」

 

「例如誰呢?伊希莉亞小姐那樣的冰山美人或許合適,但舒博爾將軍老是跟在她身旁打轉,實在不好下手呢。」

 

「舒博爾……」

 

「您對舒博爾將軍可真掛心呢。」

 

「……沒什麼,曾經受他幫助過而已。」

 

「是嗎。」艾洛特把玩手中被退件的髮飾,一不留神便捏爛了藍花。「如果您的視線也能稍微停在我身上就好了。」

 

「什……」

 

問句未完,索瑪冷不防被按壓在沙發上,手中的酒杯失手滑出,在落地粉碎前被艾洛特接個正著,輕輕放置在地。

 

然而杯中暗沉的紅酒早已傾洩一地,覆水難收。

 

艾洛特傾身施加重量,將索瑪困在自己所搭築的牢籠。

 

「服侍您多年,有樣東西我很想要,不知道您能否賞賜給我?」

 

「說來聽聽。」

 

他的吻落在他的額際、眼睫,滑過臉龐,最末停在他的嘴角。

 

「春宵一夜。」

 

艾洛特在尾音落下的瞬間解開索瑪胸前的銀鍊,親吻他的頸窩,後者無論身型或是力氣都敵不過對方,徒勞無功的反抗、夾雜著壓低音量的呼喚。

 

「住手,艾洛特……會被看到……」

 

廳內的宴會持續進行著,誰也不曉得會不會有誰為了尋找不見蹤影的主角又甚至單純出來透氣,而撞見毫不單純的一幕。

 

艾洛特輕鬆解開他親手為主子穿上的禮服,在他耳邊笑語。

 

「那您可得小心別叫得太浪了。」

 

放肆的吻落在胸膛與腰際,雙手也沒閒著朝索瑪的褲頭伸去,在強烈的反抗下他扯開艾洛特的襯衫,與自己瘦弱的身體相比更加結實卻沒有訓練出肌肉的身軀一覽無遺。

 

讓他的抵抗恍若變成一種欲迎還拒。

 

「住手,艾……艾黎爾!」

 

艾洛特停下侵略般的舉止,雙唇正好停在索瑪被解開一半的褲頭上。短暫的沉默讓索瑪平穩了呼吸,找回以往沉著的理智。

 

「從馬拿路斯逃家出來的大少爺,你的扮家家酒遊戲玩得盡興嗎?」

 

「您調查我?真是榮幸。不過以埃斐勒為首的沒落貴族不也為了奪回失去的權力而不惜成本嗎?竟然讓貴為親信的您投靠卡修米勒的將軍大人,只可惜他們的勢力也只是風中殘燭了。」

 

「……沒見過要行房的人還這麼多話。」

 

「您與將軍都不聊天嗎?還是說將軍大人太過精力旺盛,讓您光是呻吟就耗盡力氣?」

 

身下的人兒面露凶光很瞪著他,艾洛特才笑著賠罪,撐起自己的身體,看上去已沒多少興致,而索瑪卻漾起冷笑。

 

「喏。」

 

他將戴著深藍色手套的右手舉到對方唇邊,示意由對方來脫下,同時也是邀請的回覆。

 

艾洛特露出有些無奈的笑容,輕輕咬住索瑪的手指,牙齒輕輕摩擦,以極為誘惑的神情咬下他的手套。

 

待雙手都被脫下手套,索瑪單手撐起上半身,一手撫上艾洛特的臉頰,近距離之下能夠清楚看到那雙漆黑的眼瞳所倒映出來的幽藍身影。

 

只有自己。

 

索瑪低垂著眼,輕輕將唇貼上艾洛特,後者有些遲疑地縮了一下,卻沒有抗拒、亦沒有回應,只是靜靜的接受。而索瑪不會因為他的不為所動而停止,從輕啄到吸吮,逐漸加深貼附的力道。

 

在一個換氣的瞬間,艾洛特握住索瑪貼在臉頰上的手,彼此的溫度混合在一塊。他在埃斐勒沒落以前曾經見過這份冰冷的藍,只看過一眼便無法忘卻,深深刻劃在心頭上。

 

這也是為什麼艾洛特一找到以截然不同的身分露面的他,便想盡辦法要成為最接近他的人,能夠用所有時間去服侍他的位置。

 

「你變了很多。」

 

「只是換了名字、身分,本質還是不變。」真要說起來,當年那個自負的大少爺變成現在這個花言巧語的侍從才是「變了很多」呢!索瑪在心裡想著。

 

「你學會偽善。」

 

「索瑪」是年輕的小伯爵,總是帶著溫潤如玉的微笑,這是現在的他;以前的「司佩樂諾」是不苟言笑,就像現在維持著冷漠無情、拒人於千里之外,卻是艾洛特最喜歡的神情。


他捧起讓自己眷戀數年的臉蛋,回以更深刻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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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得浮生半日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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