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世界末日真的到來的話,你想要做什麼呢?

 

  

 

  綠色的人造樹,紫色的彩球,青色的彩帶,黃色的星星,水色的雪花。

 

  還有,赤色。

 

  整條街道上被各種赤紅渲染一片,琅琅上口的耶誕歌曲反覆播放鼓舞著熱鬧的氣氛,放眼望去街道上行人嘻笑著,眼前的景象像是鮮花、像是蘋果,又像是掏出後遺留下一個窟窿的真心;溫熱的滾燙的確切帶著自己的溫度,規律的跳動直至對方的靠近而顯得鼓譟、顯得急促、顯得雀躍。

 

  他瞇起雙眼,口中吐出的白霧一瞬間模糊了視線又化在空氣裡頭。

 

  然後覆蓋在赤色之上的是,純潔無垢的白色。

 

  那是今年在京都降下的第一場雪。

 

  

 

  在赤紅之上的純白。

 

  記憶中是自己赤紅的雙瞳所映入的,在對方身上純白的制服外套。

 

  一如水色的雙眸裡的清澈明亮。

 

  白色覆在赤色之上阻卻了視線,然後是雙唇上覆蓋的柔軟。

 

  被翹開唇伸入舌,對於習慣位居頂端、如王樣般的赤司來說,無疑是領地的侵犯,是一種放肆;然而他所給予黑子的回應卻非是抵抗,而是迎合,他的舌,他的唇,他的吻。

 

  纏綿的深吻,在太過年輕的他們身上殘存不順暢的呼吸與高漲的體溫。

 

  像是惡作劇的孩子擔憂挨罵卻享受著危險的刺激。

 

  

 

  

 

  在晨間占卜剛結束播放後的時間便收到綠間的簡訊,除了祝福的話語外也附上今日射手座的運勢及幸運物,赤紅色的巨石像,橫看豎看都是令人發笑的幸運物。一直到午休過後才收到紫原的訊息,連帶附上一張美味棒堆積成山的照片。

 

  信箱裡頭擺放著黃瀨與桃井寄來的信件,抽出黃色小雞圖案的信紙上面滿是年輕人的流行用語,以及不合黃瀨性別的大量顏文字;充滿少女氣息的粉色信封裡有桃井端正字跡的祝福也有張像是隨手從書上撕下的紙張,歪七扭八的筆跡看一眼就猜想得到是被桃井逼迫的青峰所寫下的訊息。

 

  除此之外似乎也與日常規律的生活沒有太大差異,於是他也只能強壓下自己的期待。

 

  而在夜晚響起的鈴聲劃破寂靜與緩緩累積的失落,赤司擱下手中進行一半的書本,飛快執起手機確認來電者的名字,清了喉嚨才接起電話。

 

  「哲也。」

 

  「赤司君,祝你生日快樂。」

 

  「嗯,謝謝。」

 

  「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了呢。」

 

  「……你特地打電話來要告訴我這件事嗎?」

 

  「赤司君,如果世界末日真的到來的話,你想要做什麼呢?」

 

  熟悉的語調從空氣的複合振動透過聲波與電流從那人傳達到自己的耳裡。在記憶中歷歷如繪恍若昨日的畫面裡,東京的第一場白雪,黑子側過身微笑著,覆誦著網路上突然流傳起的末日預言,而後開口。

 

  (赤司君,如果世界末日真的到來的話,你想要做什麼呢?)

 

  (謬論。)

 

  (我的話,想要你愛上我。)

 

  他的祈願赤司沒有給予正面回應,只是從那一日起他們秘密地相戀著,又或該說像是在相戀著。除卻口頭上的甜言蜜語與性行為上的實施以外,他們就像戀人一樣,只是將這層關係埋在影子中,溢著藏匿的刺激而令人沉迷。

 

  「我的話,想要見你。」隔著話筒清晰聽見另一頭的黑子深深吸了口氣,「想要見到你,想要觸摸你,想要擁抱你,想要親吻你……」

 

  「還有呢?」

 

  「赤司君准許的話,想要做愛。」

 

  就像是在說比起拐杖糖更想吃薑餅屋一樣,稚氣得令人發笑卻又惹人憐愛。

 

  「……哲也。」

 

  「是。」

 

  --如果世界末日真的到來的話,你想要做什麼呢?

 

  他的話,只想要清楚的說出未曾給予過對方的那句話。至少在世界毀滅之前,傳遞給他。

 

  即使他們已無需言語。

 

  「我愛你。」

 

  「嗯,我知道的喔。被赤司君深愛著。」

 

  但就是因為明白這件事才奢求著更多。黑子明白,而明白他的赤司更是清楚。強壓下的哽咽聲斷斷續續的傳來,赤司沒有切斷通訊,沒有任何安慰,只是靜靜地聽著。而或許自己的呼吸聲,能讓對方感受到,自己就在他的身邊。

 

  世界毀滅的真假所帶來的不確定感並非是恐懼,真正悲傷的是他們都試圖壓下的思念。

 

  

 

  好想,見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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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得浮生半日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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